发现薛绥之手札和签名本——《绕室淘宝小记》之二
龚明德
把书库的大房间即一进门的长长的通厅中间置放了一溜儿的三个木制大书架，可以两面摆书，取书、放书都方便得多了。我就把使用频率颇高的鲁迅类书刊，全部从各个地方集拢来。这一下子呀，奇迹就出现了，——原来我还存有鲁迅研究领域大师级的专家薛绥之的一封亲笔手札和他送给同行的一本签名本！
如同北京的姜德明老师一样，我在旧书地摊或者旧书店买书，从来就只是为了内容的有用才买回来的，至于别的因素像书的品相、有无作者签名等都不考虑。所以，不少在以收藏和增值为目的的人眼中视为宝贝的地方，都是我回到家里慢慢整理的时候才发现的。这一次的发现“薛绥之”，就是又一例。
这十多年在“教育界”和“学术界”混饭吃的不弄鲁迅研究又不搞实证研究的人，无论他是文学方面的“国家级专家”或者教授还是博士，都不会详细知道薛绥之的价值。薛绥之这一类前辈学者挂在嘴边而且也身体力行的一句话就是现在的空洞的“学术”混混们最厌恶的“少谈些思想，多看点资料”。我接触过的出版界的想当官的和已经当了官的四十岁左右的人，几乎开口都是“我觉得”、“我认为”、“我的意思是”等之类让人恶心的口头禅。其实，出版界和报刊界，是只能以上了层次的读者的实际需要和研究界、创作界已经成熟了的现有业绩为目标和前提的。现今的文化，几乎全是胡闹，就是那么一群混混在那儿根据他们的愚笨的构想在瞎胡闹。
没有了薛绥之们的中国文化，真的是一片荒芜了啊……
我这样一说，薛绥之的重要，就可以感觉得到了。薛绥之和所有他那个年纪的有文化追求的人一样，曾被政权无情地折磨，但是他没有忘却自己的文化使命。薛绥之生于一九二二年三月，“旧式教育”使得他有深厚的文化功底，所以一旦有了“用武之地”，他就成果累累。我无意间购置的鲁迅类图书，不少经常查阅的书比如厚部头的多卷本《鲁迅生平史料汇编》、《故事新编》资料汇编等就是以他为主编弄出来的。但是，我要说的不是这些，是我偶然在我的鲁迅类存书中的惊喜发现。
这发现就是薛绥之写给华忱之先生的一封亲笔信和送给华忱之先生的一本公开出版的小册子。亲笔信是一九七九年十月二十六日在山东济南写的，这一年他五十七岁。这一本小册子是薛绥之学术考据短章的结集《鲁迅作品注释异议》，是一九七九年七月由山东人民出版社出版的，可能是为了好卖，只选收了写及被编入中学语文课本中的鲁迅文章的部分，列入“中学语文教材研究”，是一套丛书的其中一本。
薛绥之的亲笔信写在印有“山师聊城分院稿纸”的大半页撕残了的方格稿纸上，被受信的华忱之先生叠了夹在所获赠书的中间。我完全忘了这本小书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买的。我想，华忱之先生二〇〇二年九月二十五日去世的，他的手头用书的被卖出当在这之后。我，可能就是在华忱之先生任教的四川大学附近的九眼桥地摊捡到这本小册子的。那时我已经从四大监对面的宿舍移居玉林，所以这本书中的夹放的一封书信没有遗失，幸运地保留至今，使得我多拥有了一个大研究家的一纸手泽。
书多了，也是福分。你看，我稍微动手翻了一下，就在两本当年印行的内部小册子上又找到了薛绥之的没有编入《鲁迅作品注释异议》中的两组不同的“鲁迅作品注释异议”。一组是被编入一九七六年十月“乌鲁木齐市教育局红专学校”印行的《鲁迅作品中一些问题的解释》一书中，另一组是发表在一九七九年二月“爱辉县教师进修学校”印行的《读点鲁迅丛刊》第三辑上。我把这三本小册子放在一起，当作是薛绥之的一部专著来读。说句实话，这些几百字最多千把字的“小文章”，真叫水平！
看我能否抵抗得住，能否就追随着薛绥之们这些前辈的扎实脚印一步一步在实证研究的学术道路上不左顾右盼地一直走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