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风筝

               文渺

    春城的傍晚，夕阳正从高楼大厦的顶端退去，东南风缓缓地吹着，吹得我的思绪跟余辉渐渐靠拢，那一份早晨给的纯真，中午给的热烈，被无名的烦忧慢慢地浸袭。虽然鲜花开着，欢声时起，柔情遍布，但有一种空寂的感觉，我只有用诗意的月光和星光来充填，但是越填越苍白，越填越忧伤。

    刹时，我的心和眼都凝住了。——风筝。红的绿的黄的……它们漫游于蓝天，把被高楼大厦挤窄的天空放大了。

    风筝牵扯着我走向大街。大街上新枝翻动的梧桐和灿烂的樱花跟天空的风筝遥相呼应，使我想起在金沙江畔的故乡——巧家县。在城边看别人的风筝飘飘飞于蓝天，同那并不刺眼的夕阳相映成趣，同游于城关之上，鸽群之上，木棉之上……想它会带我飞出重山众围的故乡。于是，瘦弱的我，无意识地把食指含进嘴里吮着，呆呆地看飞来飞去的风筝把夕阳送下山，燃起满天的红霞，看田野如细浪地漫向远方，看静静的远山似雄关的将士庄严地守卫着故乡，向往着远方……一直到风筝把那轮明月从玉屏山中引出，升得老高老高。

    啊，童年的向往，只是一种痛苦的奢望。我始终没有拉一下风筝的线，没有摸一下大大小小的风筝。但风筝还是给了我艰辛的童年的生活很多欢欣，很多梦想，而且，直到如今还在心灵深处闪烁。

    故乡有丰富的物产，也有美丽的风景，也曾给我欢乐，但它又时常给我一种窒息的挤压，时常给我一种空空的失落，特别是江风乍起时，更有几只雀鸟，忽高忽低地啼叫着窜逃而去，这种感觉就更甚了。但是，只要有一只风筝悄然飞舞而起，失去平衡的心理，就会随着风筝的飞舞起落被荡去，思想也就随着风筝远近高低地漫游开了。

    自从来到都市，见到的全是拥挤和嘈杂，现代的电子游戏给人一种争强好斗的心理，冰箱、彩电、空调等设备，不知是把人们的眼光拉长了，还是收缩了？汽车、摩托车、飞机不知是把人载向了何方？连变幻的霓虹灯，也只给人一个短暂又无望的猜想。于是，我断定都市的向往太昂贵又太单调没有大自然的色彩。

    都市的情绪在迷茫中失落，于是，我那童年的风筝，曾载我在梦中飞来飞去摘星星的风筝，曾使我走出故乡的风筝……就时时来撞击我的心扉。

    我来到放风筝的广场，祥和的人们散布于草坪、树荫、鲜花之间放风筝或看放风筝。我惊叹风筝化出的都市的纯真与梦幻般的恬淡境界。

    旁边的一个老人对另一个老人说：“风筝，使我想起了过去。”

    另一个老人说：“给我们画了一幅早晨的立体画。”

    我不得其解，只见又一个人把风筝朝头上一兜，线一松一紧地，那只风筝就徐徐地升上了蓝天。直到华灯初上……天空闪烁的小星儿，跟风筝是那样的相近。因了这风筝，跟都市也是那样的相近了。我才真正认识了都市，认识了夕阳风筝带给都市缤纷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