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
迷失的距离，从门口到阅览室之间，
脚步丈量，有误差但不是太大。
一个人可以多次走过，忧郁或者悲伤，
玻璃窗上的灰尘，阳光铺满。
然后宁静，看秋风吹落叶，看雪花飘零，
书籍摊开，纸张上的季节和轮回。
熟悉的、陌生的脸孔，依次涣散，
手指翻动书页，灵魂如蝴蝶翩然。
还要继续，苍老的树木于院中肃穆而立，
于静默中结束战争，于静默中认识自己。
或许没有一间屋子可以盛放灵魂，愤怒的，
火焰打开的黑暗，仅仅一个洞而已。
再次回归，融入喧嚣的人群，
一个人在粘稠的街头，还是原来的一个人。
2010-11-23
课堂
从一个课堂到另一个，十年或者一生，
磨砺中的剑，苦寒里的梅花，成为楷模。
自己给自己加冕，一个先生就是一个酋长，
鸡毛当作令箭，第一课是献身和忠诚。
从未懈怠，学习水滴水穿，用锋利的锥子，
美化自虐，用鲜血捍卫无知。
然后，从真空里毕业，手握一根棍子，
抽打更年轻的人群，绳索满天。
2010-11-23
沉溺
曾经的快乐，记忆已不再完整：
玩具手枪，发霉的课本，零散如沙。
推着铁环上坡的日子，溪水一样流过，
鱼虾在石缝里游弋，牙齿相安无事。
沉溺是以后的事情，拔龙虾的胡须，
或者把鱼鳞当琴键一样敲打，啤酒沸腾。
上路之前丢掉车票，定居之后丢失证明，
然后，在镜子里摸索曾经的面容。
火车一直在奔跑，从一座城市到另一座城市，
乡村是永恒的背景，悲伤的人依然悲伤。
在白纸一角写下生日，祭奠随时开始，
母亲的锅台上，存放着我欢呼过的节日。
在梦中还会写信，地址不详，邮编空白，
多年以后，记忆或油腻不堪，或者随风飘散。
2010-11-24
呓语
蝴蝶凭吊黄叶
花儿再上枝头
秋天一路纵深
镜子里大片的风景
年代不详
我无法说出看到的一切
人们匍匐前行
越走越远
隧洞在天明之前隐去
尸首无存
2010-10-27夜
蚂蚁诗篇
一群蚂蚁在写诗
写老虎的力量
豹子的速度
大象的威严
一群蚂蚁在草丛里写诗
写宫殿的堂皇与阴森
生旦净末丑
流血是以前的事情
一群蚂蚁在写诗
写五谷丰登的满足
秋风中的哀歌
一群蚂蚁在写诗
整饬的韵脚
完美的平仄
一群蚂蚁写诗
饥饿与耻辱
写了千年
写成了轮回
2010-10-28
下午在家看儿子
这些天，我不得不请假
在家看儿子，专职的宅男
看他熟睡，满足而纯净
让手中的书籍失去优雅
打扫房间，收拾垃圾
洗扔了多天的脏衣服
听儿子翻身，或者梦中的呓语
窗外的喧嚣是遥远的事情
日子从虚幻中走向真实
陪他玩儿小汽车
用积木搭建屋子
给他读动物们的故事
写他已经认识的十几个汉字
踏实的感觉，让时间静止
让浮躁和焦虑成为过去时
久违的幸福
琐碎而又虚无
2010-10-29
阳台上的男人
面容模糊，性别清晰
目光深邃或者空洞
读书或者抽烟
接近静止的倦怠
弥漫于狭小的阳台
阳光普照或者黑暗蔓延
这些都不重要
一个男人的阳台是一个世界
我知道，他还并未通达
但他看见奔腾的马
以及冬日里青葱的草原
泪水是久违的洗礼
柔软是另一种疼痛
烈酒醇香
另一个男人将与之分享
2010-11-1
我无力叙述秋天
是的，我已无力叙述秋天，众生喧哗，
所有的树叶都被惊扰。
无法修补的飘零。
麻雀还在，只是飞得更低，
北方的荒凉，臃肿的衣服。
一年一度的无序与夸张。
我习惯改变不同的路径，
上下班的路上，
我曾被垃圾旁的流浪狗刺痛，
我曾被燃烧的枫叶灼伤。
而愈合是迟早的事情。
还在继续，牲口进城，
大白菜涨价，人们在谈论暖气。
完整的印象，让所有的文字都暗淡无光。
2010-11-3
电影往事
一部电影的名字，黑与白的对峙，
暧昧而又分明。露天电影院，
天堂电影院，镜头都是远的。
我无力复述一个发生过的故事，
衣服被洗得发白，怀旧的颜色。
青春的迷恋，少年的沉溺，
画面难以定格，忧伤的碎片。
和杀戮无关，但有流血，
和背叛无关，但有别离，
所有的年代都是虚无的背景。
最后的银幕，耀眼如经幡。
2010-11-4
灵魂碎片
午夜的剧场，舞台荒凉
所有的椅子都是饱满的孤独
如果要为你选出秋天的风衣
我选择爬山虎，银杏或者梧桐
阳台上的藤椅，烟灰缸
足以完成灵魂的素描
颈椎疼痛
折叠的隐喻
一枚钉子落在马路上
无法证明的寻找
写下一个词
制造一次善意的冒犯
掌掴70多岁老人的肯定是人所为
以畜生比他，那是对畜生的侮辱
360和QQ哪个更厉害
是数字还是字母？
一团再乱的麻
也会有两个点，开始和结束
屋子一点点暗下去
阴谋一点点亮起来
肮脏在眼睛之外
日常经验的黑与白
诗人们钻进词典
酝酿一场无果的革命
学校解散了，孩子会不会
找到最初的快乐？
朝圣的队伍浩浩荡荡
污染，常常从一张白纸开始
2010-11-12
饮酒
门前无柳，东篱无菊
但可以饮酒，可以酩酊
酒到半场，往往开始提速
国家大事和女人被放在一边
中年的话题，和身体有关
零散的印象，白酒端庄
啤酒喧嚣，红酒妩媚
朋友们的面容渐渐暧昧不清
酒精擦去的记忆
荒唐一半，真实一半
2010-11-11
叙述的难度
止于一点，脸上的一颗痣，
或者肩头的一根头发。从未完成，
句号，不过是随意的习惯。
正如落叶的轨迹，空中的弧线，
无法完成的图画。
把一件事分成因果，屠夫的手艺，
用刀比用笔来得干净。
高潮并非必须，做爱一样，
短暂的沉溺，久长的怅然。
2010-11-17
瞬间印象
秋天深了
骨头和肉体分离
芦苇变白
孩子们在做操
记忆中的操场
荒凉成为风景的一部分
从一枚叶子落地
到另一枚飞舞
不过是一张纸的厚度
所有的故事其实都是一个
有开始没有结局
主人公身份不明
2010-1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