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增长与土地财政红线

尽管年末的经济数据姗姗来迟，迟到的喜讯或许可以让乐观者更乐观。当然也可能让悲观的人更悲观。这个像极了禅学里面那个老妇人儿子卖草鞋与卖雨伞的故事。

2009年的经济，演绎的是看得见的繁荣，看不清的数据。其实既然繁荣已经触手可及，那还需要用数字来证明么？当然这个道理如果是成立的，那么数字想来也就无用。我想这一年以来关于数字的事事非非，已经被人麻木了。但数字还是很显眼的摆在那？

昨晚，我们在整理国家统计局关于房地产行业数据的时候，发现的又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数据：经过对国家统计局官方数据处理后得到2009年12月全国房产交易成交量上涨105.46%，但成交均价却下降12.6%。因为我们也找不到其他数据，我们将借用几个官方和非官方的数据来进行说明，也就是我们放弃统计意义上的权威，转而只相信数据，数据也不就仅仅是个数据么？

2009年全年全国卖地收入约1.5万亿，杭州1220亿，上海1043亿，北京922亿。我们将这些数字进行分类对比，以今年中国GDP增长10%计算，全年GDP总收入约34万亿，按照12%的比例来计算全国财政收入，那么全国财政收入约为4万亿，土地收入约占全国财政收入的40%。如果这个40%是某一个地方数据，也许不足以大惊小怪，但请注意，这个数据是全国平均数据。当然数据可能不精确。但这个比例会八九不离十。回过来我们再看看杭州，上海，北京的地方财政总收入吧，杭州一般预算财政收入不足900亿（媒体数据）土地收入占总财政收入比例将肯定超过50%，上海财政总收入2540亿，土地收入占财政收入比例超过40%，北京财政一般预算收入1000亿（媒体数据），土地收入与财政收入比例超过40%。我们列举的是三个一线城市，当然你可以说，这并不具有代表性。因为没有数据做支撑，我们的回答是也许。

截止2009年12月末，山西房地产投资增幅同比2008年达到67%，海南52%；黑龙江44.3%；宁夏43.5%；河北41.9%；广西39.8%。如果想想海南年末的疯狂的涨幅也仅仅52%的话，那么山西的涨幅67%意味着什么呢？我们身在重庆，已经觉得重庆的土地市场与房地产投资市场极为非理性，但重庆的数据还是极其温和，重庆的增长比例才25%，这么一想想，也许会令你倒抽一口凉气。

中国经济患上了地产综合依赖症，依赖的不仅仅是经济的自身，还有我们的地方政治。我们那些地方政治家对地产就如对鸦片一样，一方面拥有腾云驾雾的快感，在快感过后也对颓废的土地财政产生一种深深的反思或者自责中。

也许这些数据并不能说明问题的本身，问题的本身还有就是我们地方政府的财政结构怎样，比如上海市、北京市、杭州市这些拥有巨大土地收入的城市是否具有巨大的财政盈余，还是存在赤字。如果地方政府拥有巨大的财政盈余，土地财政只能算作地方政府锦上添花的福利，有更好，没有也不影响地方政府的合理运行。但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我想大多数地方政府都没那么理直气壮，重庆市2009年土地收入达到436亿，占财政总收入的37%，但重庆市2009年财政赤字643亿，占重庆财政总收入的55%。做个假设，如果重庆市土地收入下降到2008年101亿，重庆市财政支出保持不变，那么重庆市财政赤字将达到118%。如果按照重庆市税收比重来比较，那么重庆财政赤字与重庆市税收225%。重庆市肯定不是这个数字中最极端的典型，至少从公开数据显示，上海市土地收入与财政收入的比例超过重庆市。如果我们城市停止增长，那么这个财政赤字将意味着不可想像。当然问题的本身应该是当城市停止增长，我们财政支出也会大幅度降低，这看起来更像一个平衡器。但如果我们在分析地方财政的收入和支出项中，我们会发现基金收入和基金支出的大比例权重。负债，不会因为增长而消失，虽然基础设施建设可以随着城市化完善而结束。这是一个合理的假设，问题的一面，如果我们在增长过程中出现土地市场的突然萎缩，以我们刚才的假设，应对我们真实的现实，那么我们地方政府将如何面对。在2009年早些时候，重庆市财政困难的时候，曾传出数个区县拖欠教师工资的事情，而非官方渠道信息，在某个区县，教育财政缺口就达上亿元。重庆可是拥有40个区县的大市。

乐观的人会说，一切假设都不会成为现实，当然我们也和他们拥有一样善良的愿望。但你只要看看当前的国际经济形式，以及我们出口市场的恶劣环境，以及不断传出的如鬼火阴风的这或者那的那些不利信息，即使我们真的确信不会出现那种极端情况，我们也应该多一份警惕，多一份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