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酒无人生
---肥头与酒友纪实
“酒，是指白酒，就是酒精度在52度以上的烈性白酒，其它的都是水，以自来水为主嘛”。一次喝高了后，裴兄喃喃私语道。
裴兄为人随和，喜好玩笑戏语，尤好喝酒，还只主张白酒。人上50，面不改色，天天都喝，无一落下。无独有偶，大脑壳也喜好这一口，而且因为年轻一些，整得还生猛些。记得大约七、八年前，一天大脑壳语重心长地对我说：“老夏，你岁数也不小了，该改喝白酒了，不要一天到晚尽整些啥子葡萄酒，养啥身嘛？其实也养不到啥身。年岁大了，主要是心血管疾病多，活血为主嘛，所以喝白酒才是正确的选择”。大脑壳是研究生，学的是流体力学，自称对心脑血管有研究，说话还是有板有眼的。于是从此后，我就因不能与人格格不入而被迫陪这两位仁兄频频整白酒。
我们随城市里大多数酒友的喝法，用啤酒大杯一上来就各自倒满，直至总量控制的几瓶白酒倒光为止。裴兄的喝法是一种老头喝法，慢慢细漏，感觉是一天两顿，肚子里一天到晚都泡起的，实在无法猛倒下去。大脑壳猛烈，上来就是先干为敬，目的象是企图先把自己灌醉。这家伙总把注意力集中在第二杯时，那眼睛游离地横扫着在座
大脑壳属于发了横财的那一类，但身上很少带钱。偶尔一把抓将出来，皱皱巴巴的一大砣，里面含车钥匙，乱七八糟褶皱着的百元大钞，手纸团和若干半截烟蒂，剩下的就是一些莫名的渣渣和灰尘杂土。
大脑壳主张只喝茅台，虽说是一股香皂味，但他就是一喝就笑吟吟的。这家伙喝酒很少亲自买单，总是事先安排马仔弟娃在旁伺候并帮忙助喝等着喝完就买。一次大脑壳开车路过高速路口，一摸身上居然一颗钢蹦都没有，只好用低沉咕哝的声气让旁人买单了事。
这家伙喜好打牌，牌技了得，常常吵嚷着主张赌注大点。一次打牌，一上来这大脑壳运气太差，连输三把，大伙按规矩就催促大脑壳付钱，大脑壳支吾一阵，看看实在混不过去了，才理直气壮地道：“难得解开嘛，反正到最后这一桌子钱都是我的，慌啥嘛”！有愚蠢的在座眼镜还没懂起，问道：“啥子难得解开”？大脑壳不睬，旁边一个正在赌牌的家伙厉声吼道：“你一个傻儿！就是一万一万的，连捆钱的银行带子都还没解开，这都不懂！解开了，等会你又输出来了，还不是大脑壳又赢回去了，最后不是白白地解开了吗？蠢货”！
大脑壳做事很用心，深入细致，察言观色，但思路跳跃，无人能撵得上。所有新接触的人都感到听不懂大脑壳的思路，常常不知他究竟在说啥。等到你转了一大圈，转到了某个陌生之地时又往往猛醒原来大脑壳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了。只有和具有老交情的老夏单独在一起议事时，这家伙的思路才如常人明晰可见。
大脑壳真正议事都在早上，把老夏喊过来，一大杯一直泡齐杯沿的铁观音严严实实地整下去。等议事结束，干脆连水带茶叶全部倒进嘴里，然后糊里糊涂地一阵猛嚼。这家伙烟、酒、茶三开，无一放过。由于烟酒过度，喉咙眼里常常翻滚着浓痰的咕哝声。一次议事完毕，这家伙又在椅子上发出痰滚声，经几次愈来愈大的声响，当老夏意识到马上就要临盆时，突然，一阵剧烈的动静如飞机起飞前的那一刹那，只看那大脑壳突地从椅子上腾起，沿直线直冲大门，随着一个助跑态势---噗！只见一大砣足有半斤以上的浓痰在空中翻着滚，沿抛物线轨道迟缓地摇向门外花台。随那一大砣浓痰在空中飞舞的还有呈扇形展开的数十万个星星点点大小不等的渣渣雨点，铺天盖地，其势壮哉！正当旁人惊愕之余，有人却看到了门外居然起了彩虹！大家一阵狂笑后，大脑壳面无表情，居然直逼老夏，问道：“中午吃啥子”？半小时后，人们就又围坐在了酒店包房里。
照例是先点菜，酒就不用点了，直接提上来就行。邀请的客人来了，大脑壳一阵胡乱含混介绍后，就再喊加上两瓶茅台。客人一看已有四瓶，若再加上两瓶后果相当严重，下午我们公务员还要上班，于是态度坚决地反对。大脑壳照例不睬，于是反对声愈大，大脑壳憋不住了就随口冒了一句：“人家老夏想喝”！然后迅速扯开话题。等到倒酒时，大脑壳差一点忘了刚才的说法，自顾自地给自己倒满了一个足有八两大的饮水杯，经人提醒后才猛然想起应先给老夏倒酒装装门面才对，于是就把倒剩下的大约二两剩酒瓶递给老夏：“这一瓶给你，你自己倒！你老了，少喝点”。众人面面相觑。
这时，大脑壳开始开场白：“那天我请裴兄喝酒，裴兄居然整出一个喝酒的经典来”。大家竖耳细听下文。“他是这样说的，无酒无人生嘛！简称‘酒人生’！不喝酒又能干什么？什么都干不了嘛，还不如天天喝，顿顿喝”。“喝完再去找钱，找了钱又接到喝，找钱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呢？这是一个世界难题，谁也回答不了，所以说只好接着喝酒。弄了半天还是喝酒，还不如从一生下来就开始喝酒”!“有人说我一天三个状态，下午身上一股酒味，晚上一股酒精味，等到早上你再来闻，那就是一股酒糟味了”。“现在谁不在喝？从南到北，全国人民都在喝。美国股市股价最高的是科技股，我们这里的最牛蓝筹股是茅台，这酒业就是我们的经济支柱，这酒就是我们的精神支柱，对吧？啥都不晓得”！
老夏
2009．5．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