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子被打背后的灵药产业化
杨于泽

　　方舟子近日遭人买凶报复，他自忖可能与2004年揭露号称抗癌物的“天仙液”有关。环顾中国，我们蓦然发现：偌大中国，造假作伪者成群，并且纷纷走向产业化，而打假斗士唯方舟子一人而已。一个人与偌大中国的造假作伪产业斗，并由个人承担人身安全的、法律的后果，这不正常。
　　是否“天仙液”利益相关人买凶打人，现在没有可靠证据，我们也不必帮警方拿主意。但方舟子一直在进行科普，通过提供科学研究的真相，拆了“天仙液”之类产品的台，搅了一些人发财的局，这是事实。方舟子结怨甚多，对他怀恨在心的人很多，有报复动机的人很多。事到如今，方舟子可以说是防不胜防了。
　　与方舟子专业打假对应的，是专业造假以及造假的产业化。江湖郎中贩卖狗皮膏药，古已有之，遍及城乡。这事发展到今天，呈现两个特点：一是狗皮膏药经过科学包装，打着“科学发现”的旗号，本来只是保健食品，食之未必有害，却被说成抗癌、使人耳聪目明、使人增高变瘦、使人长生不老的灵丹妙药；二是大规模产业化，电视里此类产品广告铺天盖地，销售动辄几亿、几十亿。
　　按照方舟子的看法，这些灵药基本上都是吹牛不上税，疗效是假的，但从来没有政府有关部门表明态度。现在搞市场经济，买卖基于双方自愿，并无强制。骗子穿街走巷，政府不可能派人跟着提醒一个个买家，避免他们上当受骗。在一个公民社会，成年人都要有一点起码的辨识真假的本领，对自己负责。况且现代骗子也是很讲策略的：在央视广告中，他只是说，“孝敬爸妈就买灵药”；而在地方台上，或者分发的纸质宣传单上，他才大胆承诺，“疗效99.99%”。
　　但有关部门不管的真正原因，只是“自由放任”，放出市场活力。要在中国弄出视窗、英特尔芯片、伟哥这样的东西，相当困难，但包装出一批像“天仙液”的灵药，不仅有着“祖传秘方”资源，而且存在巨大的目标顾客人群，包装一个成功一个。结果成长出一批销售额以亿计的企业，有了一批亿万富翁，他们撑起了地方税收的半壁江山。政府投鼠忌器，也真的不想较真。
　　重庆的李一大师被人骂作骗子的时候，当地政府不久前说，李一违规不违法。既然不违法，政府自然无权干涉。但骗子们真的没有违法吗？可能他们在央视的广告是合法的，但在其他场合，他们却在公开地自我神化，也就是骗人。如果有关部门较真，自可以绳之以法；但如果有关部门想“自由放任”，“不违法”正是一个好借口。
　　好在有方舟子不断提醒，使很多人少上了一些当。但以一人之力对抗风起云涌的灵药产业化潮流，是方舟子不能承受之重。让政府硬性禁止灵药产业化，似乎并不适宜，但放任自流，弄成电视开机说灵药、举国吃药成时尚的局面，终归是给人一种神神鬼鬼非凡间的感觉。把我们的情形拿去和国外一对比，我们还是会觉得自己有点诡异，一定是有什么地方政府管理不到位。
　　我们不妨想想：中国靠灵药产业化收了税，出了一批亿万富翁，而美国却靠视窗、英特尔芯片、伟哥走遍天下。灵药产业说穿了是迷信的中国人骗中国人，但不可能走出国门，它给我们的是发展与繁荣的假象，永远成不了大气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