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行琐记（56）：泸西·老纪的故事

2016年7月26日。

我回泸西的第二天，老同学们得到消息，安排了一场聚会。酒足饭饱之际，听老纪讲故事。

我们高中毕业之后，绝大多数同学都考了学。三十几个大学，二十几个中专，没考学的就四五个人。其中包括老纪、老段和保生。他们三个从小学就在一起，是东城一带的活跃分子。

看着大家都上学去了，老纪他们几个很失落。什么事也不想干，整天就闲游浪荡，家长也拿他们没什么办法。三人先跑到保生家去混吃混喝。保生的父亲贩鸡卖，卖不完的就担回家。鬼点子最多的是老纪。趁保生父亲不在家的时候，就从鸡圈里抓鸡来杀吃。保生父亲发现后，老纪就哄骗别人说，我看那只鸡没精打采的，得瘟病了，就杀吃了。要是瘟死了，就吃不成了。保生父亲是老好人，知道他们的诡计，也懒得戳穿。他们就这样在保生家呆了半个月，吃了保生父亲二十二只鸡。吃腻了，才转移。下一家遭殃的，是老段家。他们在老段家，也是偷吃。老段家过年还经常杀猪，火腿就挂在楼上。他们几个总是趁家里大人不在，溜进屋子，砍了火腿来熬吃。老段的父亲以为家里遭了小偷，一日出工途中折回，结果就抓住几个偷吃家伙。在老段家吃不下去，然后又转移到老纪家。老纪家既没有火腿可偷，也没有鸡子可骗。可是老纪有八十岁老奶奶，对他很是宠溺。老纪有空就讨好奶奶，然后骗点零花钱，三个人就在街头吃吃喝喝。

就这样混了个把月，老纪的父亲实在看不下去了。总要找点事情做做，否则人就毁了。于是，老纪被安排去跟他姐夫开卡车。老纪的姐夫是开卡车运煤炭的，老纪跟着干了一段时间，就可以自己开车上路。老纪总是鬼点子多，他开的车总是拉得多，赚得多。他说他一个月给他姐夫赚的钱，够他两个月赚的。他姐夫一高兴，就开了他三百块奖金。三百块可是一笔大钱，那时候，局长一个月也拿不到一百块。老纪一高兴，就跑去昆明耍。到了云南大学，将在昆明的所有高中同学叫到一起，开到大酒店，大吃大喝。就算很铺张，也只吃了不到二百。老纪买了一件皮衣，大摇大摆回去。

后来县里组织考干，他们三人都参加，并都被录取了。老纪的第一份工作在司法局。当干部的工资很低，养不活大手大脚的老纪，于是他干起了副业，最初是开了一家广告公司。老纪的小名叫做“大方”，他也确实是个大方的人。我每次回去，老纪都要拉我去他们家住几天，请我大吃大喝。每次走的时候，还要送烟送酒。我上学的时候，抽烟不少，一部分是家里给我，一部分就是老纪送的。我的大学同学大多抽过我的白皮“红河”，那就是老纪成箱送我的。

后来老纪又读了西南政法大学的函授生，再一步步在仕途上爬。他后来在十几个单位工作过，作过几个局的局长。最后当了一任司法局长之后，就退居二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