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东西 只有相随无别离

　　此时此刻，我一股强烈的表达欲。写这篇文章之前，我把过去半个月里所有没有解决的事情都交代完毕，把今晚所有的邀约推辞，只为静下心来，屏住呼吸地把所思、所想、所感完整地表述出来。

　　我一遍一遍地问自己，该以怎样的笔调和手法来铺陈我的心境，用威廉布莱克式的内敛含蓄，还是普希金式的快意豪情，我酷爱前者的一首诗，我更喜爱后者全部的诗。威廉布莱克有一首风靡世界的情诗——《爱的奥秘》：

千万不能将爱情倾吐，
爱情它只能长埋心中；
象那和风轻轻吹拂,
无声无息，无影无踪。

我说出了爱，我说出了爱，
我向她诉出了所有的情怀，
颤栗，冰冷，恐惧的脸色苍白——
哈！她竟然不语走开

就在她离开不久，
一名旅人路过勿勿，
无声无息，无影无踪，
一声叹息，就赢走了芳心。

　　我很喜欢她，常常在心底默默地诵念，陶醉在那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一见钟情，感慨人类的默契竟然可以如此天衣无缝。这或许就是俗世所说的，爱情必定缘分优先，没有缘分，或者有缘无分，男女感情都不可强求；即便努力，也及不上那位会叹息的“旅人”。

　　“子见南子”，我无法想象斯人斯景，是爱慕而不可得，还是就像梭罗说的，“我只欣赏，我不想独占”。欣赏而不独占，这是圣人的情怀。

　　我不是圣人，我只有渴望而不可得，我只能像威廉布莱克一样，或者像谬赛那般——

我爱着
什么也不说
只看你在对面微笑
　　
我爱着
只要我心里知觉
不必知晓你心理对我的感情
　　
我珍惜我的秘密
也珍惜淡淡的忧伤
那不曾化作痛苦的忧伤
　　
我宣誓：我爱着放弃你
不怀抱任何希望
但不是没有幸福
　　
只要能够怀念
就足够幸福
即使不再能够看到对面微笑的你

　　时光短暂，记忆鲜少，但有过一些珍贵的片段，能够认识微笑的你，能够有一份值得回忆的经历，便已足够。记住一个人，往往只会记住一个瞬间，那可能只是回眸一笑，也可能只是离别时一个背影，或者是一句普通的问候。这样的片段，会像芯片植入脑髓，在白天会想起，在梦里也不会离开。我曾经怀疑普希金写给凯恩的诗，有不少的夸大，他说——

我的耳边长久地响着你温柔的声音，
我还在睡梦中见到你可爱的倩影。

　　她即将离开，或者说，已经离开了。离别，在我们这样一个国度，总有异样的情感负重。我们从小读唐诗，读的最多的就是“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诸如此类的送别诗；我们读宋词，便是“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所以一旦萌生离愁别绪，不免令人伤感落寞，寂寥恐慌。

　　每当这个时候，我总想起谬赛的《永别》——

别了！我相信今生今世
再也不会看见你。
天主走过，他把我遗忘，却向你招手，
失去了你，我才感到我是多么爱你。

我不哭泣，也不突然抱怨。
我知道尊敬未来。
如果新娘的头纱把你带走，
我将微笑着看它飘开。

　　每次读完，无奈便渐渐凄凉！

　　可我毕竟是一个达观的人，我更愿意找一个很好的解决方法来摆平这种凄凉，我会像尼采一样：

在我最深的内心里面
为你庄严地建立祭坛，
让任何时间
你的声音再将我呼唤。

　　我会想起那些光明的日子，想起在草原仰望星空的安宁、静谧。那一夜，在坝上那条沟，很多人都忙着在院里吃烤羊肉，而我们却数着头顶的星星，就像英国文学家王尔德说的，我们都处在沟中，而有一些人在仰望头顶的星空。

　　我会想起第一次看见你的样子，“有如昙花一现的幻想，有如纯洁之美的天仙。”

　　我还会想起你动人的歌声，想起你唱《爱一点》时有如黄鹂出谷，久久地在我脑际盘旋。

　　……

　　此时此刻，历历在目。以后，所有的记忆，所有的幻象，也一定会像张大千说的——“南北东西，只有相随无别离”。

　　此时此刻，我要结束的倾诉之旅，用曾经写给她的一首诗——

此时此刻
我身心疲倦，无力握笔
我只能颤抖地写下
我爱你
我爱你，含苞待放的玫瑰

天主怂恿你
激起我心底死去已久的爱情
却又让你抽身离去
只在我心中留下一抹背影

每时每刻
我总是渴望见到你
渴望听到你声音
渴望与你行走在深夜的大街
整个世界只有我们
肩并肩
轻轻地踩着霓虹灯的斜影
一直到天明

你不知道
我守候你脚步的归来
看着你床前月光的淡去
有花前，有月下，也有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