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底11月初至少有三则关于教育部长任免的新闻。第一则新闻（人民网北京 10月31日电(记者 常红 高星)）：第十一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一次会议今天下午在北京闭幕，会议决定免去周济教育部部长职务，任命袁贵仁为教育部部长。第二则新闻（人民网北京11月1日电）： 11月1日下午，中国工程院党组书记、院长徐匡迪同志主持召开了中国工程院主席团会议。中组部副部长李建华同志在会上宣布了中央关于周济同志任中国工程院党组副书记的决定。第三则新闻（《中国教育报》2009年11月2日第1版）：10月31日，教育部召开机关和直属单位司局级以上干部会议。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委员刘延东出席会议并作重要讲话。中共中央组织部副部长李建华在会上宣布了中央关于教育部主要领导职务变动的决定：袁贵仁任教育部部长、党组书记；周济不再担任教育部部长、党组书记，另有任用。周济同志长期在教育战线工作，把人生最宝贵的年华都奉献给了党的教育事业。担任教育部部长以来，带领一班人努力推动教育改革新突破，实现教育事业新发展，为教育事业的改革发展稳定做了大量扎实有效的工作，作出了积极的贡献。近年来，我国教育各方面都取得了新的成绩，其中也凝聚着周济同志的大量心血、智慧和汗水。袁贵仁同志政治立场坚定，有较高的政策水平。熟悉教育情况，组织领导能力强，理论功底扎实，作风民主，为人正派，廉洁自律。中央认为袁贵仁同志担任教育部部长、党组书记是合适的。

面对这样的新闻，作为一个公民，作为一名教师、一名老教师，作为改革开放30年的参与者，我有太多的不解、困惑，甚至是质疑。

质疑之一：从宪法看，国务院各部部长的提名权在国务院总理，但任免决定权在全国人大或人大常委会（全国人大的任免权是自然的，至于人大常委会是否应该拥有这个权利需要另文论述，此处不论），任免的公布权在国家主席。显然，依据宪法，既不应该由中共中央决定教育部部长的任免，更不应该由中共中央组织部去宣布中央关于教育部主要领导职务变动的决定，最多可以说中共中央关于教育部部长任免的建议。从常识看，既然全国人大或人大常委会拥有部长的任免决定权，那就自然的首先是国务院总理公开向全国人大或人大常委会提出部长任免的人选，其次应该且必须是所有新部长人选接受全国人大或人大常委会的质询，至少全国人大或人大常委会也应该对新部长人选有个调查考核期。但从现有公开的信息看，似乎没有这样一个过程。不知全国人大或人大常委会是如何行使这个决定权的？是否是被决定的呢？全国人大或人大常委会原本是代表人民行使民主权力，但关于部长人选这样重大的问题我们看得到代表性吗？民之主在何处呢？

质疑之二：假定程序合规，其各种操作之间的时间关系也让人无法理解。全国人大常务会10月31日下午开的会议，假定国家主席立即签署（据新华社说是签署了主席令，但目前尚未看到具体的主席令，比如多少号主席令。笔者在网上至今没有检索到），并且假定中央组织部领导代表全国人大常委会发言人，那么教育部31日的会议必须是夜晚召开，但这可能吗？11月1日下午已经宣布了周济的新任职务，11月2日《中国教育报》还莫名其妙的说周济另有任用，真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如果11月1日就公布任命周济的新职务，那么为什么在10月31日的免职中不同时宣布还煞有介事的另有任用呢？为什么免职与任职要挨的这么近呢？一天都不能不做官？难道我们的官员真的只能上不能下吗？要一日为官、终身为官吗？本来，民为主、官为仆就是天道。当然，作为有30多年党龄的共产党员，我也有理由应该知道中国工程院的党组究竟该有多少个副书记？是否还要加个括号：正部长级副书记？真正的共产党员应该介意级别吗？党内应该有这种固化的级别吗？据查阅，作为中国工程院的“宪法”，即2008年通过的《中国工程院章程》中没有任何有关党组的条款。毕竟这是一个技术性机构（所谓事业单位）而不是政府或政治机构。现在可以肯定的是，在市场经济与法治体制下，中国的企业，无论什么所有制，作为经济性机构，都必须按《公司法》运作，董事会是唯一的决策组织，总经理（层）是唯一的执行者，监事会是唯一的监督者。类似的，在其他非政府的、非政治的机构里，如所谓事业性机构里，当然也是如此。

质疑之三：依据新闻，既然“周济同志长期在教育战线工作，把人生最宝贵的年华都奉献给了党的教育事业。担任教育部部长以来，带领一班人努力推动教育改革新突破，实现教育事业新发展，为教育事业的改革发展稳定做了大量扎实有效的工作，作出了积极的贡献”，为什么要突然的、也可以说是很不正常的免去其职务呢？是否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呢？如果有，为什么不公布呢？各级政府领导以及组成部门领导的频繁调任似乎已经成为中国的一个“独特风景”，一个城市十年换了九个市长是真正的自然的和谐的风景吗？按照中央组织部的评价，如果评价属实，免去周济部长职务，尤其非正常的免去周济部长职务，作为老百姓、作为教师，我是不赞成的，因为这是一个多么好的、多么难得的部长呀!作为选民，我要投他一票。

100872  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  顾海兵 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