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的政治苦旅（二）

                  丧家犬

逃离匡城后，孔子一行人出于安全考虑，又暂时回到了卫国。卫灵公很高兴，亲自来迎接他们。孔子在周游列国的旅程中，曾经数次回到卫国，主要原因是卫灵公这人反复无常，对孔子时好时坏，再者孔子走投无路时，只好往卫国走。

之后孔子来往于卫国、鲁国、曹国、宋国、郑国之间。所到之处，无不被冷眼视之。艰难险阻不在话下。在郑国都城新政，孔子曾经跟弟子们短暂走散，子贡焦急地寻找老师，一位本地老人问，“你找的那个人，是不是一个高个子老头？额头像尧帝，脖子像皋陶（古时候掌管刑罚的法官），肩部像我国大夫子产，从腰以下比夏禹短了三寸，瘦瘠瘦骨嶙峋，疲惫不堪的样儿又像一个丧家之犬？他在东门，你去找他吧。”

子贡辞谢了老人，来到东门，果然见到孔子正在焦急地等待。子贡把老人的话给孔子说了，孔子看到大伙儿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禁哈哈大笑，“他说得没错啊，我们这模样就跟丧家之犬差不多了。”

在旅程中，孔子一行遇到数不清的冷眼与嘲笑。比如，有一次他们在野外迷路了，子路向两个隐士打扮的老头询问过河的渡口，其中一个老头撇一下嘴，“他不是圣人吗？怎么可能找不到渡口（意指人生的道路）呢？”

这算说得比较委婉的。有一次，子路落在了后面，正在追赶孔子一行，这时遇到一位扛着柴块的老人。子路很有礼貌地问，“先生，您见过我老师从这儿经过吗？”

老人冷冷地说，“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算什么老师？”

如果孔子站他面前，非得被这话给活活噎死。

当然，孔子是一个倔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他怎么会受这些风言风语的影响呢？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继续前进。

                   到楚国去

就在孔子有些心灰意冷的时候，他收到了楚国楚昭王的邀请函。孔子那个高兴啊，他立即来领弟子们前去楚国。顺便说一句，楚国人对待中原人才一直采取虚怀若谷的做法，而且，在中原呆不下去的人，在楚国总能得到比较好的待遇。

这天，孔子一行来到陈国与蔡国的交界处，眼看楚国边界就在眼前，却又一次陷入困境：一队陈国蔡国农民工把他们的车队围住，不让他们前进，也不让他们后退。原来，陈蔡两国的大夫得到孔子要去楚国消息后想：这楚国要是得到了孔子，势必如虎添翼，陈蔡两国就危险了。于是就想了这么一个办法，将孔子围困在荒野之中。

这招很毒，那些农民工们没有什么文化，任凭孔子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都不为所动。没办法，孔子只好天天给弟子们讲学、诵诗、弹琴、唱歌，打发时间。

时间过得真快，粮食消耗得更快。转眼五天过去了，他们携带的粮食已经吃完了，连路旁能吃的野菜也被挖掘来吃光了。大家都饿得眼冒绿光，不少人病倒了。孔子心里焦急万分，但他还是克制住自己，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他知道自己是主心骨，如果自己都慌了，整个队伍也就散了。

后来，孔子派子贡跟农民工们接触，搞好关系，再施以贿赂，得以逃出包围，到楚国寻求帮助。

楚昭王知道此事后大怒，“娘希匹，你陈蔡两国也太不是人了吧？人才你们不用也就罢了，还要限制他们的自由迁徙权利！”他当即下令出动军队营救孔子。

孔子终于重获自由。他感叹的对弟子们说，“这次被围困在陈、蔡之间，是我生平遭遇到最大的困厄；但也是一件难得的幸事。你们觉得如何啊？”

弟子们都认为难以理解，“为什么呢？

“我听说一个国君没有经历过险阻，就不会成为明智的君主；一个志士不受艰难的考验，就不会建功立业。这次围困，对我们是一个极大的考验，同时升华了我们的意志、毅力和决心，这难道不是从坏事变成了好事？”

孔子在楚国也没有达成他的理想。

楚昭王最初确实想重用孔子，打算把方圆七百里的民社封给他，受到令尹子西的劝阻。子西说，“楚国最初受封时，只有方圆50里之地。孔子是讲究周礼那一套的，如果他来到楚国，楚国就不能堂而皇之地坐拥千里之地了。孔子有颜回，子路，宰我这样的人才，必将给楚国带来后患。”

楚昭王一想，“对啊，这事儿要从长计议。”就在这一年，他就去世了。

这样一来，孔子就在楚国呆不下去了。

孔子累了。十多年在外面的奔波，加上前途未明、命运多戕，他迫不及待地想回家了。于是，第二年，孔子就带着种弟子回到了鲁国。到此时为止，他一共在外漂泊了14年。

回到鲁国后，鲁哀公向孔子询问为政之道，孔子说，“政治路线确定之后，干部就是决定的因素……”

鲁国大夫季康子也来向孔子请教，他说，“现在鲁国盗贼为患，怎么办呢？”

孔子说，“只要你自己不贪，就是悬赏让他们来当盗贼，他们也不敢的。”

不过，他们并没任用孔子，孔子在这之后也没有谋求官职。

                     后记

孔子在生前疲于奔命，在死后却极尽殊荣，这对于积极入世的孔子来说，未必就不是一种讽刺。一言难尽孔夫子，我想，倘若在我们这个时代，也出现一位孔夫子这样的理想主义者，他的遭遇会更好，还是更糟呢？

哎，天晓得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