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期参加一次企业文化访谈，一位国有企业的领导提出了这个问题。从现场的情景我体会，他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其实自己已经有了否定的答案。

　　国有企业有没有文化？这当然是一个伪问题。数年前，在一次研讨会上，一位与会者提出了“国有企业没有文化”的说法，引来了一大堆板砖。当然，我理解他说的“国有企业没有文化”，其实是想说因为国有企业受种种外部原因的阻碍，在形成优秀的企业文化方面有很大的难度。同时，由于体制的原因，一些国有企业即便没有适应市场的科学文化，也能够生存得不错。因为我们知道，任何企业都有文化，不管你是否注意到，它都存在并发挥着作用。所谓“没文化”，更多是对缺乏优秀文化或适合企业这一组织特征的文化的激愤之词。

　　那么，怎样的企业文化才是真正的文化？我们知道，真正的企业，是面向市场的、竞争性的利益组织。而面向市场和竞争性，必然要求企业要注重管理，注重制度设计，注重运营效率。自然，真正的文化就是由这样的市场化、竞争性、科学化、效率以及契约等等要素伴随而来的。我们也知道，在这些方面，一些国有企业的确是存在问题的，尤其是在一些相对垄断和遗留问题较多的传统老国有企业。这也就是上述那位领导感觉无奈的地方，因为他所领导的，正是这样一个既传统、又非市场化、员工身份多元，再加上层层叠叠的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的“老”国有企业。

　　在这样的企业中，除了业务方向方面的问题之外，最影响“真正”的或面向市场的优秀文化创建的因素，就是员工群体以及其固有的思维与行为模式。因为所谓文化，归根导致是人的文化，不管怎样的组织，有怎样的人，就有怎样的文化。比如，这家企业的员工，身份意识特别强，居然还分出了“国属”的“国营”身份和“市属”的“国营”身份，当然，还有“大集体”和“劳务派遣”。而影响企业文化优化的最大群体，恐怕恰恰是这些“国营”。

　　当然，问题的根本，也不在“国营”的员工身上，还是在之前的和当前的制度和体制上，以及由此形成的文化上。比如，我们在访谈中聊到，造成目前国有企业员工问题的关键，是历史上重重的错误造成的。比如，革命思想所倡导的，是剥削思维、斗争思维、对立思维、不合作思维；而社会主义思想所倡导的，是主人翁思维，以及由此造成的大锅饭思维。上述这些思维，不是一改革、一开放，就能够马上改变过来的，尤其是在传统的国有企业，更是如此。而这些思维和由此引发的行为，恰恰是造成目前的员工管理方面最致命的问题，因为市场经济条件下，我们需要的员工，是应该具有基本的市场意识和契约意识的。

　　话题回到主题上，国有企业能否建立起真正的企业文化？我的回答是，国有企业要建立起完全市场竞争条件下和完全市场经济体系中的企业文化，当然是不可能的。但是，这种“不可能”，并不意味着我们在企业管理的科学化尤其是企业文化建设上无所作为。因为作为国有企业的管理优化和优秀文化建设，一定不是所有制一改变就能实现的。而且，我们也看到许多国有企业，也是在十分艰难的内外部环境下默默地前行。在这个进展中，我赞同胡适先生关于社会改造的观点，需要一点一滴的进步。当然，在具体管理中，有想法、想做事的企业领导，就要面临巨大的挑战甚至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