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志平

中华民族思想史是人类思想史长河最绵长的文史之一。因为悠久而根深蒂固；因为根深蒂固，而有容量和力量包容并同化外来的良性文化。佛学诞生于印度却在印度被连根拔起，而它传至中国，则与儒道两种文化深度融合、深深扎根。至今，中国尊佛者不在少数。

马克思主义哲学自五四运动传至中国，因与中华民族文化有深度融合的根源，尽管一度在高等院校被边缘化，但其与中国文化、中国革命相结合的实践发展进程并没有被改变。这要感谢《道德经》成就至伟，影响深远。

《道德经》是全人类哲学史上第一部全面阐述“哲学本体”思想的伟大著作。其对中华文化影响深远，对世界思想史的贡献也功勋卓著。通俗解释《道德经》的著作名称，也就是一部讲述“自然法则与人的行为准则关系的经典”。自然法则为“天道”，人的行为准则为“德行”。如果一种学说只谈宇宙运动、只谈自然物，不谈其与人类的利害关系，那么，这部著作毫无疑问是科学专著不是哲学。《道德经》是立足“以人为本”来讲述世界观与人的德行直接关系的。比如，人的最高德行是什么？“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这是不是在阐述“物质与意识”的关系？以马克思主义哲学为思想工具来理解，答案是肯定的。但是，老子的朴素方法论毕竟不是唯物辩证法。

远古先哲的哲学方法论大多朴素。你看老子从“水”这一物质动态观察中意识到了“水”利万物而不争的品质，但他并不知道这是“物质与意识”的对应关系才使得哲学家有依据阐明“人与自然的相互关系”之哲学本体论，因此省略哲学基本概念的科学严谨，直接在《道德经》中用自然法则规范人的德行。好像是告诉世人：“我替你悟到的真理，不用你再思考，就照老子说的做吧！”老子方法的质朴真的像是一位农耕长者教导儿子的朴素方法一样，没有学术范儿！

哲学的“领域”定义是：它是人类思想顶端的学问。注意：是思想顶端、是思维概括的顶端，不是天外顶端、深空顶端。所以，“人类思想顶端”不是越浩瀚、越深远、越高端的领域就是顶端。由此看，王东岳先生的哲学方法论也很朴素，他找到的人类思想顶端的学问，是宇宙学！再没有比宇宙更浩瀚更高端的领域了！于是认定能创立新的宇宙构想的人就是最伟大的思想家。其实，哲学本体所指的思想顶端是能够概括小到微粒子、大到宇宙岛的、能担当起哲学本体“最基本问题”的概念。物质与意识的关系就是哲学思想的顶端。

哲学的基本问题也是哲学的“最高”境界。其它——人与社会的关系、人与人的关系、人与银河系的关系、人与量子纠缠的关系、认识与实践的关系、意识形态与另一意识形态的关系、主观与客观的关系、主体与客体的关系等，都要在这一问题之下之后分析、综合、确认。

因此，在肯定老子为人类思想史创纪元的同时，要看到当时的朴素方法论距离哲学与科学相融合时代还有很大差距，《道德经》所包含的深邃思想必须依靠现代哲学工具奋力发掘，才能展现其全部价值。不然呢？不然便是：老子看到了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的顺序是不能违背的，但他并未看到人与自然间的互动关系，还包括人尊重客观、尊重自然规律而主动作为的有利一面。他的思想也长期阻碍了中华大地科学技术的长足进步，使其历代尊崇者把科学技术视为淫巧淫技！

辩证唯物论则不同，它首先填补了《道德经》“自然法则与人的行为准则关系”之间有关“哲学本体”逻辑衔接之空白，在两者关系之间补充了“物质与意识”决定性作用与反作用的科学判断。其次，辩证唯物论还提供了一系列有对应关系的辩证思维工具以帮助人类更精准、更全面、更科学把握人与自然（宇宙）的相互关系。

我们不赞成拿老子与马克思相比谁最伟大？他们所处的时代不同。老子在他所处的哲学时代最伟大，马克思在当今时代最伟大。我们也不赞成因中华文化有植根深远的优秀传统，便就轻易移动有“引进”背景的马克思主义哲学之应有地位，因为老子的哲学思想毕竟需要依靠现代哲学思维工具的分析鉴别，才能使老子大放异彩。

                  胡志平，2021年3月30日。